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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迁路上 魂断泰和 ——记竺可桢妻子张侠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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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“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”这大概就是竺可桢与张侠魂之间的遗憾吧,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,却没能一起走到人生的尽头。

张侠魂和竺可桢的缘分,还得从她的二姐说起,“张默君(张侠魂的姐姐)来波城(波士顿),为妹择婿,得竺君‘年少美才’,甚喜。商谈结果,竺君与张妹订婚。竺君今年回国,任国立东南大学地理系教授兼主任,与张妹结婚。虽未见面而订婚、结婚,结果亦甚圆满。”

张侠魂是湖南湘乡人,出生望族,张伯纯是前清举人,清光绪年间曾协助曾国荃督办两江学务,1905年12月26日加入同盟会;辛亥革命后,任临时大总统府秘书。其母何懿生,通今博古,善诗词歌赋,有海内女师之称。身在这样的名门望族,张侠魂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,四书五经,西方经典,一样也没落下。张家有兄弟姐妹八人,侠魂最小二姐张默君是著名的妇女活动家,《神州女报》创办人。张侠魂姐姐影响,性格开朗正直,并有侠义之气,喜欢冒险。1916年夏天,南苑航空学校试飞飞机,张侠魂搭乘飞行,成为中国第一位乘坐飞机的女性。

起初,张侠魂是厌恶旧式包办婚姻的,可与二姐姐妹情深,经不住她的劝说,就答应先与竺可桢通信试试。就这样,一封封书信在两个年轻人之间往返来回。随着书信嬗递,彼此间的了解也愈发多了。1920年,张侠魂与竺可桢喜结连理。

张侠魂知道,竺可桢立志开创中国的气象事业,身为他的妻子,就要陪伴他,帮助他,实现人生的目标,造福天下。不得不说,后来竺可桢的功成名就,离不开妻子张侠魂的支持。刚开始,张侠魂帮着竺可桢一起翻译外文,整理书籍。没过多久,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,竺可桢甚是欣喜,为孩子起名为“津”。有了孩子以后,为了能让丈夫专心致力于工作,张侠魂成了一名真正的家庭主妇,照顾孩子,持家理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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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侠魂毕业于上海女校,文章书法都很有功底,年少时的她,也曾想成为一名时代新女性。有时候,她也会羡慕二姐默君,创办女子学校、平民学校,担任杭州市教育局长。可自从与竺可桢结婚,一切都围着他转,举家搬迁更是常事。待稳定下来,又得照顾家中年幼的孩子,琐事繁多,分身乏术。可当看到丈夫忙碌的身影,对工作的痴迷,张侠魂心甘情愿地做竺可桢背后的女人。

1928年,竺可桢出任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所长,一家人再次搬回南京,在接下来的几年时光里,全家人过上了相对稳定的生活。为了让妻子和五个孩子有更好的居住环境,竺可桢贷款在南京珞珈路修建新居,打算在南京长期定居。可一家人短暂的稳定生活随即被打破。1936年,蒋介石委任竺可桢担任浙江大学校长,竺可桢是不愿意去的,气象研究所经营快十年了,而且已经取得了一批科研成果,在国际上也有一定地位,且“大学校长其职务之繁重10倍于研究所所长,且欲见能效非三、五年,所能成事。不善伺候部长、委员长等,且亦不屑为之。”就在竺可桢左右为难时,妻子张侠魂开始鼓励他接任浙大校长,因为她认为丈夫的能力比较强,应该做更大一点的工作。

经过反复考虑,加上妻子的鼓励,竺可桢的想法有了转变,决定出任浙大校长。这一决定,不仅改变了浙大,也改变了竺可桢和张侠魂。

1937年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浙大和整个中国一样,处在风雨飘摇之中。于是,竺可桢将妻子和孩子接到了杭州。由于战事进一步恶化,浙大不得不离开杭州,另寻安全之地,漫漫的西迁之路,就此开始。张侠魂也带着几个子女,跟随浙大西迁,从建德到江西泰和,草屋泥墙,食不知腥。期间,母亲曾劝张侠魂回上海,跟着家里人一道避难,可张侠魂却不忍离开竺可桢,这一路的苦与险她都清楚,可这个时候的丈夫越是需要她,她又岂能离去。1938年1月1日,新历元旦,张侠魂和几个子女乘坐的常玉公司的汽车在常山被四川兵扣留,竺可桢忙打电话到常山,汽车才被放行。晚上七点,竺可桢与妻儿团聚,一家人在颠沛流离中度过了新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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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竺可桢一家合影)

西迁路上的竺可桢比以前更加忙碌,张侠魂几乎是一个人撑起整个家,在照顾几个孩子的同时,她在后方支援抗战也非常积极,不遗余力。七七事变爆发一周年,江西小镇泰和,已经放暑假的浙大学生,在张侠魂的组织下,举行了纪念活动,她甚至把自己结婚的唯一信物结婚戒指捐了出来,支援抗战。作为竺可桢的妻子,浙大学生的师母,张侠魂是称职的,她在浙大师生中享有很高的声望,对于浙大的学生,尤其是贫苦的女学生,她都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给予帮助。        

竺可桢从汉口汉关码头乘渡轮到了武昌,准备去位于石灰堰的武汉测候所布置侧候工作,而此时泰和家中,二儿子竺衡一直在发烧,张侠魂也发现自己偶尔发着低烧。时处乱世,又身在落后的小县城,这让她很是担心。1938年7月,日寇沿长江继续南犯西侵,迅速占领九江,直逼南昌,浙大师生在泰和已无法继续上课,不得不准备再度西迁。7月23日,浙大广西宜山校址落实后,竺可桢准备和胡刚复一起去宜山实地考察,一封来自泰和的加急电报改变了竺可桢的行程。

再次回到泰和,已距离上次离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,一路颠簸的竺可桢看到了等候已久的孩子们,却没有看到次子竺衡。就在竺可桢接到加急电报的前两天,年仅14岁的次子竺衡突发痢疾,不幸夭折,张侠魂也患上了严重的痢疾。丧子之痛,让他悲伤不已。回到家中,看到病榻上的妻子,竺可桢强忍着悲痛,悉心照料爱妻,寸步不离。“他们的感情是很好的,没有见过他们吵架、红脸,但是我父亲这种受儒教教育的人,他感情不是很外露的。”竺可桢的小儿子竺安回忆说。略通医术的竺可桢每天给妻子测脉搏,量体温,四处寻医问药,可由于条件的限制,一切的努力也无济于事,8月3日,张侠魂病逝,一路追随丈夫的她,再也不能继续西迁之行。

对于妻子的离去,这个不善言表的浙大校长这样写道:“8月3日,星期三,泰和,侠于上午十一点二十四分去世,悲哉!”简短的文字背后,却是对亡妻无限的眷恋。这对相守近19年的眷侣,自此天涯永隔。竺可桢将妻子平日最喜欢的一块手表和一支自来水钢笔放在棺内,并把一枚银戒指戴在妻子的小手指上。

“生别可哀死更哀,何堪凤去只留台。西风萧瑟湘江渡,昔日双飞今独来。结发相从二十年,澄江话别意缠绵。岂知一病竟难起,客舍梦回又泫然。”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,这个最朴素的誓言,却成为竺可桢一生的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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